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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世,谁将你掩埋(献给老婆)

作者:seaslug  日期:2006-08-10 13:44:02
责任编辑:sysop

 
本文出自网易社区(club.163.com),如需转载,请联系原作者或网易
这个帖子本来就是献给老婆的,后来参加了群杀,所以一直没有发出来,呵呵,这回总算是得尝所愿了~~~





总有一天,那情啊、爱啊都会在嘴边消失了踪迹,整个世界只剩下我和你,手牵着手,眼望着眼,笑对着笑,心连着心。
有个传说说,前世将你掩埋的人就是你今生可以厮守那个人,这个传说是对女人说的,所以老婆总说我就是前世那个不愿将她的尸体留在荒野当中的人。
我笑,因为我不记得前世了,也许会有吧,前世依旧在,几度夕阳红,我只记得现在握着的是谁的手。





我叫杨宗保,富家子弟,爷爷和爹爹都是朝廷的大将。尤其是爷爷,做过不少大事,后来撞死了,尸骨也被敌人抢去了,成了大宋赫赫有名的功臣。爹爹名声稍微差点,主要原因是他还没有战死,守卫边关成了他的份内之事,我估计等他战死的时候,会比爷爷还要风光。不过功臣这东西是要看机遇的,爷爷恰好碰上了一块碑,爹爹就未必有这样的好运气了,若是遇到块豆腐的话……
有人说杨家一门都是忠臣,宗保你生在这里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,我呸!
虽然我不敢在金銮保殿上对着皇帝的脸吐一口,虽然我不敢在祭奠爷爷的仪式上吐一口,虽然我不敢在奶奶面前吐一口,虽然我不敢在任何杨家人的面前吐一口,不过我在心里是吐了无数口的。都是他妈的胡说八道,要是忠臣都要撞碑,都要战死,我才不觉得生在这样的家族里有什么值得骄傲的,我呸,呸,呸……
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,要是我们杨家真能行,为什么就拿那个昏君没有办法,为什么就拿那个奸臣没有办法,我呸,我呸……
不过话又说回来了,这些都是国家大事,我是不懂的,我懂得的只是风花雪月,懂得只是怎么才能让自己过得更舒服一点儿。出去打仗也好,在家休养也好,报国之情忘是忘不了的,辽兵要是再来了,我还是会上马提枪,不顾一切的杀出去。不过我才不会像爹爹那样整天皱着个眉头,似乎总在思索国家大事,那简直就是和自己过不去。
人生得意须尽欢,莫使金樽空对月,醉卧沙场君莫笑,古来征战几人回。
当杯中有酒,眼前有月的时候,我是会毫不客气的大醉一场的,心里总想着有个什么样子的人来做我老婆,她一定要漂亮,十分的漂亮,然后是温柔,十分的温柔,接着是爱我,十分的爱我,最后是我也爱她,十分的爱她……四者缺一不可。
我终于还是醉了,一个美丽的身影在我面前飘来荡去,那眉那眼都十分模糊,我伸手去抓,却没有抓到什么东西,然后从楼上掉下来了。
扑通一声,楼下乱成一团,几个士兵把我抱了起来,然后拍醒我,不知道哪个嘴里叫着:“少将军,孙二被辽狗射死了!”
我一愣,酒醒了大半,孙二死了?不过最后还是摆了摆手说你们别大惊小怪了,把他埋了不就行了,又不是第一天死人,小爷还要喝酒呢,去,去,去,都他妈的给我滚蛋……
把他们都推走,我又跌跌撞撞地往楼上爬,胃里的酒不断地往上涌,心想我他妈的真是个混蛋,也是个笨蛋,不就是死了一个人么,边关整天死人,每一仗死个千八儿的都是少的,都要我操心,那还了得。
总算爬到了楼上,我大声喊,说老板你还不拿酒来,再不拿酒来我就把你的楼给砸了……





等我睡醒时,发现一张红脸横在面前,吓了一跳,说老厉别总是吓人好不好,小爷还不想做噩梦。
老厉叫厉开疆,名字吓人,人长的更吓人,尤其是那张红脸。他本来是边关的牧民,偏偏善走能射,后来就被视才如命的爹爹看上了,被爹爹看上的人基本是跑不了的为国尽忠的,所以老厉就留在了边关,不过幸好他长相虽然难看,为人倒还是豪爽不错,和我很谈的来,有空一起喝酒解闷什么的。
这家伙生得一脸横肉,偏偏却总是露出一副书生意气的悲伤表情来,让我看得恨不得抽他一耳光。我知道他有心事,来边关并不仅仅是被爹爹的国家大义所感动,不过我虽然想知道,但却不想问,因为问也问不出来,若是可以告诉我,他会说的。
骂了半天,老厉眼睛一瞪,说起来吧,你的酒已经醒了。
他的声音有点儿苍凉,我也不好意思骂下去了,起来拍拍了衣服,说走吧,马准备好了么?
他点头,说马和枪都准备好了,老规矩,我先出城,半个时辰后你再出,杀完就回来,别恋战,要是被大帅知道了可就麻烦了。我没说话,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,这家伙就知道废话,小爷我也不是第一天出来混了,恋战?开玩笑,那可是千军万马的辽国大营,这样的傻事我又怎么会去做!
上马抬枪。枪是杨家的大铁枪,枪身冰凉,我懒得去舞它。看着老厉的身影一溜烟儿的消失了,倒是有些想笑,想大笑,但要笑出来时却不知道自己要笑什么,难道笑他跑得比我的马还快?还是笑他的箭射得比爹爹还要准……
我抬头看着月亮,心里半点浪漫的感觉都没有,半个时辰过去了,我把枪挂到了得胜钩上,抡起马鞭,狠狠地来了一下子,战马知道我要干什么,没命地往外跑去,相信守城的人还没看清楚我的样子,我已经直奔大辽的大营而去了。
夜风很冷,我身上已经出了一身冷汗,那是酒醒弄的,我伸手握了握大枪,它更冷,唯一热的地方大概就是我的血了。孙二虽然不是什么大将,不过他是我兄弟,一起喝过酒,一起醉过,他还有个老娘在京城里卖豆腐,我要让人给她带过去几百两银子才行,以前顾及兄弟义气,不好意思给钱,现在兄弟死了,我当然不能看着他老娘还继续卖豆腐。
辽营已经出现在面前了。都他妈的是废物,我瞪眼瞪得眼眶都疼,一把把大枪拎了起来,幸好我来的够快,那些士兵根本来不及张弓射箭,我就已经冲了进去。
虽然我以前说过杨家枪法都是狗屁,不过用起来倒是蛮顺手的,尤其是打小兵,只扫了一枪,就扫倒了几个小喽罗,再刺了一枪,来了个对穿,吓得这些辽兵纷纷后退。我的战马冲了进去,一边冲一边找老厉的所在,直到冲过第二座营寨时,老厉站在一根旗杆上大喊,我没听到他喊什么,催马跑过去,顺便又扫倒了十几个小喽罗。
老厉脸红得跟猴子的屁股似的,说你来得晚了点儿,再早一步就好了,那个偏将被我射了一箭,往中军跑了,他知道我们是专门来杀他的,吓得不行,跑到中军去了……
我又一枪刺穿了三个小喽罗,这一枪力道用的恰倒好处,没浪费一丝力气。我把尸体甩出去后才说老厉你赶快上马,拔腰刀帮我挡几下,刚才背后已经中了一刀,这狗崽子跑不了的,在我杨宗保枪下还能跑的人不多……
老厉飞身上马,这时我们才发现那些辽兵开始没命地往后退,我还愣住了,大枪扫了个空,老厉说你方才声音太大了,听到杨宗保的名字这些人还不跑,估计就是脑袋进水了。
我杀不到人,意兴阑珊,催马往中军跑,老厉箭法高超,用刀也不是低手,挡个箭什么的还是让人放心,我又少挨了几刀,何况他挥一刀后,马上又能射出一箭,对方射箭试图暗算我们的那人估计就完蛋了。
刚跑出去不远,老厉指着前面一个穿着盔甲的人说那就是杀孙二的狗崽子了,他胳膊上还有我的箭。我当时来了兴致,眼眶又瞪得生疼,喝了一声,大枪横扫出去,面前跑都来不及的几个喽罗当即惨叫的跌了出去,在辈子是别想再爬起来了。
马上得来终觉浅,须知此事要躬行,杀人就是这个道理,只有真正杀过才知道那种感觉。
那偏将大概是觉察到自己的形势不妙,奋力地催动胯下马匹,可惜辽兵已经越围越多,我走不动,他也不是那么容易走得掉的。
我们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,挨得上了。“死吧!”我喝了一声,这一枪是杨家枪的精华,练了这么多年,只有这个时候我才会觉得自己把握到用枪的诀窍,大枪直刺出去,取的是他的后心偏右的位置,我并不希望他当时毙命。
枪尖刺入血肉骨骼的感觉非常奇妙,我手腕一抖,他的整个身体都被挑了起来,辽兵在底下大叫,也不知道他们叫的什么,估计不是称赞我英明神武。我懒得去在心里费力翻译,将他挑到了老厉的前面,老厉毫不犹豫地抓住那人的头发,飞起一刀,鲜血喷了满身,叫道人头拿到了,回吧,孙二,我们给你报仇了!他对着天喊,而孙二现在被埋在土里,估计听不到。
我把无头的尸体扔到人群里,一手接过老厉递过来的人头,用手拎着,说老厉你先走,帮我射掉那几个射箭的,小爷没空照料他们。
老厉的身形一展,跳下马去。我再喝一声,用力把大枪扫出,心里竟然一热,都他妈的是废物,明明知道小爷的枪挡不开,还要冲上来送死,回家吃饭睡觉不好么……





老厉把人头摆在坟前,我把一壶酒倒了出来,没有杯子,都倒在了地上,心里想孙二你就喝点儿吧,人活着这辈子不容易,我活着就不容易,你更是,起码我从小就没有担心过钱,没有担心过吃的,你还不是为了钱才跑这儿来的,死就死吧,先别急着托生,过几百年再托生,那时就不打仗了,卖豆腐也可以过生活的。你放心,你老娘我一定托人给她点儿银子,就说是你给的……
我没醉,不过心里说了半天,后来自己都不知道说什么了。
老厉站了半天,目光就没离开那个土包,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。
我说老厉你方才中了两刀,伤得也不轻,回去包扎一下,我陪孙二再喝点儿酒,这家伙有点儿老实,到阴曹地府里要是遇不到合得来的人就喝不到酒了。
老厉笑了,在我旁边坐下,说你小子方才被砍了十几刀吧,还说我!他妈的,喝酒就喝酒……说着把我旁边的酒壶抢了过去,往嘴里就灌。
我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一动,鼻子有点儿发酸,说老厉咱们是兄弟,你那点儿事就不能和我说说么?看你整天愁眉苦脸的心里难受,你要是不愿说就算了,我也懒得逼你,还给自己找麻烦,你要是愿说就说说……
老厉把酒壶放了下来,眼睛一瞪,说你小子怎么知道我心里有事,我好的很,跟着大帅杀敌,到时候还要当个大将,杀不动了要不就像孙二一样埋在这里,要不就回家养老去,难道不好?别胡思乱想了……
我笑,没说什么,抓起酒壶来灌了一口。
要是不喝多了,我不会问这么蠢的问题,他要是想说的时候,我不问他也会说的。





我还没有醉,就看到一道白影直扑了过来,并不是我眼睛花了,而是这个人的轻功确实很不错,根本没有看清楚他(她)的样子,他(她)手里一件黑色的物事就直奔我的咽喉而来。
我吓得酒都醒了,一下子跳了起来,顺便拉起了老厉。两个人同时飘出了数步,这时才看到面前站着一个白衣女人。这女人脸长得倒是挺漂亮的,两片小薄嘴唇,眼睛不小,可惜冒出来的冰冷的光,把好好的一个美女形象给破坏了。在晨光之下,她的皮肤白得要命,要不是方才她出手的那一下子,我还真会把她归为娇生惯养那一类的小姐中去,练武的人能有这样的皮肤,想不佩服都不行。
老厉的酒也醒过来了,瞅着那个女人,手却悄悄去摸身后的弛电弩,这是他的看门兵器,就算距离再近,这家伙也能闪电般地射出几箭,我研究了很长时间,也没有发现其中的诀窍。
我说你是谁,为什么想要杀我们。女人声音和人一样冷,说你是杨宗保吧,你能耐不小,三军营中取我军大将首级,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斤两。
我明白了,说原来你是辽人,看你的长相还以为你是宋人呢,怎么了,小爷为兄弟报仇,天公地道,不就是杀了个把人么?再说你也别说什么大将,那小子根本不配他那身盔甲,小爷一枪就刺死了他……
女人冷笑,凡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人都会冷笑,这一招我也会。
老厉有点儿奇怪,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女人看。他妈的,这人可是辽国的杀手,老厉不会动了歪心思了吧,我急忙推了他一把,声音又提高了不少,说你这女人功夫倒不错,兵器也怪,这叫什么,索吧?我知道你是谁了,正午的杀手叶秋霜,是不是?
女人显然也发觉了老厉的异样,没回答她到底是谁,无疑承认了,一纵身扑了上来,手中的绝魂索一下子伸长了,先取老厉,后取我。虽然前后快慢不同,但索这种东西变幻莫测,我和老厉倒都不敢大意,死在女人手里,那是冤枉透顶,估计就算我被埋在地下也会跳出来喝酒浇愁的。
打了几个回合,我发现不对劲了,近身战,我不是这娘们儿的的对手,老厉大概也发现了,一个劲儿地叫宗保快走,他来挡着。我说他妈的,老厉你也太看不起兄弟了,你先走吧,再不走我就把你踢走了。
叶秋霜一句话都不说,手中的攻势却越来越急,没有想到正午的杀手都是这么难对付的,要让他们去战场上打仗估计杀不了几个小兵,但一到近前,却是难以招架,这还幸亏我没有拿大铁枪,要不然早就被他一索抽死了。
又过了几个回合,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,我心里急起来了,心想要当机立断,飞起一脚,正踢中老厉的屁股。踢中别人不容易,踢中他倒是脚到人飞,然后对着叶秋霜喊,你不是想要杀我么,来啊,来啊。然后就开始跑,没敢往边关跑,被人看到我被娘们儿追,那脸可是丢尽了
于是追逐战开始了,我在前面跑,叶秋霜第二名,老厉虽然跑得快,不过一要追上叶秋霜就被狠揍一顿,只能屈居第三名。





我把听过的、没听过的所有的骂人话都骂了一遍,然后开始背《论语》、《大学》、《中庸》、《琵琶行》、《长恨歌》……一直背到不知道该背什么为止,回头一看,叶秋霜还在后面追着。此女双臂伸直,腿也伸直,也不知道是哪门的轻功姿势,毫无美感,绝对和僵尸有一拼。三天没有洗脸吃饭没有让她那白脸有什么变化,身上的衣服却不是那么耀眼了。
老厉小心翼翼地跟在她的后面,眼睛里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,总感觉他好象并不想救我似的,跟着这个女人比我重要十倍。见色忘义的事我是见识多了,老厉虽然老了也不能例外,我心里虽然把他骂了个够,不过表情上却不能表现出来,还伸手和他打了个招呼,表示感谢。
朋友这玩意儿,要是心里总想着危难时候拿来用的话,那就是低了不知道几个档次了,而是要理解,要在关键的时候伸出一只手去,帮他一把。其实对朋友和爱女人一样,你总不能整天想着那女人如何对你奉献,如何把身子往你身上贴,如何在床上应付你,而该想象你怎么把身子往她身上贴,怎么在床上让她舒服,这就是“付出”。这两个字并不好写,男人去妓院,找妓女,那是付钱的,所以怎么爽怎么干,没人指责你,不过要是对自己爱的女人,怎么爽怎么干的话,我绝对会第一个跳出来,拎起杨家枪给你一枪……
跑步的时候是容易让人想歪的,本来我想总结一下朋友之间那些微妙的关系,不过由于三天没有吃饭睡觉,自身的欲望自然就浮上来了,想想女人倒也不是什么错事,孔老夫子不是说过么,“食色,性也”,现在没有食,关乎到性的东西,当然也只有色了……
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,突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女人说道:“快救这位公子……”女人的脸我没有看到,听到有人要救我之后,我马上倒下去了,一双温暖的手接住了我,三天没有睡觉了,这回总算可以合眼了。
朦胧之中,我听到一阵兵器交加的声音,然后是叶秋霜气喘吁吁的声音,好象说什么既然抓不到杨宗保,捉一个厉开疆也不错之类的话,我是没有听得十分清楚的。然后老厉那声惨叫我是听清楚了,当时我还睁开了一只眼睛,看到老厉转身往回跑去,一道白影在他身后追逐了起来,心中一阵欣慰,老厉总算从第三名升到第一名了。





我承认我对美女没有什么抵抗力,我也承认杨府中美女不少,譬如我妈。不过当看到这个女人站在我面前的时候,我还是张大了嘴巴,虽然张大了嘴巴我还是个俊俏的少年。
言语无法形容她的容貌,言语更无法形容的是我此刻的感觉,她就是那样地站在那里,什么话也没有说,嘴角带着一丝浅浅地微笑,双手放在身前,眼睛明亮的像是天上的星辰一样,一下子就把我的心、肝、睥、肺、肾看得透透的,心里像被爹爹捅了十几枪那样难受。
更让我无法理解的是她头上戴着一个道冠,身上穿着一件道服,手中拿着一柄浮尘,我记忆中的神仙好象并不是这样打扮的,不过她们都是道家倒有些根据。
“公子叫什么名字!”她问。
“杨宗保!”我答。
我的心中无比平静,若她是辽国的大将,我被她俘虏了,估计问什么我都会毫无保留地回答,甚至会主动告诉她我们杨府有几间房,有个茅房,哪里住的是男人,哪里住的是女人。
看来我们一直错误地判断了对犯人用刑的基本,只要找到一个犯人深爱的女人,根本不用什么夹棍铁板的,他都会一五一十地招供出来。
毫无疑问,在她的目光停留在我脸上的这一刻,我确信自己已经爱上了她,就算她真的是个修道之人也无所谓,反正我对爱的理解无比深刻,付出才是第一选择。
她大概感觉到了我浓烈无比的爱,转身走了,一边走一边说这位公子累坏了,给他吃点儿东西就送他下山吧!
就连赶我走也赶得那么温柔。我托腮凝望,想起以前说过的话,我要有一个老婆,她一定要漂亮,十分的漂亮,然后是温柔,十分的温柔,接着是爱我,十分的爱我,最后是我也爱她,十分的爱她……
第一条她拥有了,第二条她也拥有了,第四条我拥有了,只剩下第三条而已,三比一的胜算对我来说已经够多了。





可惜我再没有见到她。体力恢复了以后,我特意跑到山上去找她,侍侯我的小道姑说她已经出去云游了,这样充满童真的话我当然不会相信,于是我就漫山遍野地去找。野菜倒采了不少,拿回来给小道姑熬汤喝了,人却没有找到。
在我心中却有一个坚定的信念:“只在此山中,云深不知处,但见泪痕湿,不知心恨谁!”
我会恨谁?
我连爱都没有体会完,还会恨谁!都他妈的是废物,小爷凭什么到处找这个娘们儿,这山凭什么这么大,这山上的露水凭什么这么多,这里的猴子凭什么这么调皮。
十天过后,我终于还是放弃了,相见争如不见,多情何似无情,问我能有几多愁,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。
我沿着春水而下,准备回到边关去,不知道老厉被叶秋霜超过了没有,不知道边关最近又死了什么人没有,不知道爹爹发怒了没有……男子汉大丈夫,沉浸在对一个人的思念之中,确实有些顽皮可笑,又不是五六岁的小孩子,摆家家酒还能够刀戎相见。
都他妈的是废物,这山虽大,我却连一个女人都找不到。
泪落如雨下,山春草木深。我虽然没有落泪,但被露珠浸过之后,已经成了个泪人。





回到边关之后,发现老厉还没有回来,我把守城的几个兄弟叫了过来问话。他们说老厉曾经跑回来过几回,问了一下我没有回来,又要了几袋干粮,然后就走了,形迹非常奇怪,好象有点儿精神失常。疯子大夫在城墙上看了一他回,说他现在跑得停不下来了,一停下来人就得死,所以大家节哀顺便。
我说他身后有没有跟着一个女人,白衣服的女人。
他们摇头,说倒是有一个女人,不过是黑衣服、黑脸,估计是从国外来的,也不似辽人,那女人也抢了几袋干粮,老厉好象很害怕她,总是先让她挑干粮,然后自己才拿,而且还要等她喝完水了自己才喝。
我明白了。跑了十几天这两人估计都累坏了,疯子大夫说得有道理,他们要一直跑下去,停下来会死人的。我说你们几个给我监视一下,老厉回来赶快告诉我一声。
第二天黄昏,守城的跑过来报信,说老厉和那个女人来了。
我急忙登上城墙,只见两道黄光往这边奔来,走得近了,才看清楚前面的是老厉,后面的是叶秋霜。老厉一张红脸更加红了,精神焕发,不用笑两颗大牙已经露出来了,叶秋霜的白衣确实变成了黑衣,白脸变成了黑脸,不过还是说不出来的俊俏,至少比她冷若冰霜时要好上很多。
两人一先一后到了城墙下。老厉扶着城墙喘气,说宗保你已经回来了啊,回来就好,好好休息几天,过两天要有兄弟被杀了,你自己去报仇吧,我是挺不住了。
我跳下城墙,把水递给他,说兄弟你总算没给这娘们儿超过去,你还是天下跑步的第一能手,我佩服你。
老厉瞅了身后坐在地上喘气的叶秋霜一眼,声音低了下来,说兄弟你想不想知道我那藏在心里的事儿,上次孙二死的时候,你不是问过么?其实我确实有心事,你想不想知道?
我愣了,说我想知道,你说吧。
老厉说其实我当初跟着大帅来边关,就是为了找我那失散多年的妹妹,什么国家大事,那些都是次要的,虽然不能说是狗屁,也差不多。我小时侯苦,妹妹被人偷了,这事儿一直横在我心里,后来听说妹妹是被辽人给偷去了,而且说不定还被培养成了杀手,所以我就主动靠近大帅,大帅也觉得我是个人才,就带着我来了,懂了么?当初不是大帅收服的,其实是我故意的。
老厉笑得非常开心,我也笑了,爹爹总觉得自己比汴梁城的城墙还高,他要知道被人耍了,估计也不敢从比他矮的汴梁城上跳下去。
老厉继续说这次总算是让我给找到了,你看到那个黑人了么?她就是我妹妹,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啊,真的,她就是我妹妹,我看她第一眼时就知道了,她就是我妹妹,她就是我妹妹,真的啊……
我急忙把他的手拉开,这家伙这回是激动了,差点当众把我的衣服脱了,妹妹就妹妹呗,也别趁机吃我的豆腐。
“她真的是我妹妹!”老厉又回头瞅了几眼那黑鬼,低声说:“她还不知道呢,还想杀我呢?哈哈,她不知道,我还没有告诉她,你猜我告诉她之后,她会不会扑过来叫我哥哥?”
我说不会,估计她会拿那根绝魂索把你勒死。
老厉摇头,说你不懂,你没有妹妹,所以你不懂,她一定会扑过来叫我哥哥的。不过我知道他的难处,所以现在也不想告诉她,要是告诉她之后,她肯定会回去找辽人报仇。她打不过他们,尤其是那个什么萧胤王来着,功夫厉害,我妹妹打不过他,所以我现在不会告诉她真相的,你说是不是?
我说我没有妹妹,所以不知道。
老厉又喝了几口水,说我该走了,你自己保重吧,我现在无比珍惜和妹妹在一起的时光,就算一直跑下去也行,如果跑下去能够让她不找辽人报仇,跟我在一起,那我就跑吧。反正我也是跑惯了,而且一想到她在身后看着我,我就满心的欢喜,这种情感你是不会懂的。
我点头,说她大概是咬牙切齿地看着你吧,但愿她不想把你勒死。不管怎么样,老厉你保重了,想喝水了就回来,想喝酒了也行,等跑到老了的时候,就回汴梁吧,估计那时候我也会在那……
说着我鼻子一酸,都他妈的是废物,说了几句虚情假意的话就要掉眼泪了,把水往老厉手里一塞,转身回城。
老厉把水扔给了叶秋霜,然后化成一道黄光远去了。
直到三年后我才再次见到他,当时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那个样子。





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长到一个小道姑会厌倦了道家的生活,决定还俗了,短到我连一个小道姑都没有从头到脚思念完。
这三年中跟着爹爹打过不少仗,我那杆大铁枪杀过不少人,有时我会拎着大铁枪站到城头,坐在落日底下,或许有人说我在欣赏风景,其实我是在思念一个人。
思念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,上瘾也上的快,我几乎不再喝酒,就是怕自己醉了之后,失去了思念那个人的能力。
大铁枪靠在我的背后,还是一样的冰冷,我几乎忘记了它的重量,只是让它的枪尖朝着天空,也不知道究竟是它依靠着我,还是我依靠着它,或者是互相依靠。朋友也好,情人也好,毕竟还是要互相依靠才有温暖,大铁枪的身子虽然冰冷,不过温暖的却是一种感觉,所以它也好象是我的朋友。
直到有一天,爹爹把我找了进去,说宗保啊,辽人摆下了天门阵,咱们的人也死了不少,你去找你五伯父下山帮忙,一起来破这个天门阵。
我说好,拎起了大铁枪,出了城。
这三年来,我第一次离开战场,走的时候竟然有些恋恋不舍,男人真是奇怪的动物,为什么偏偏要在战场上思念一个女人,夕阳西下,痴情人在天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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